之前接辖区群众报警,说小区溜进来头“一米多高、毛炸着的白狼”,所里刚入警仨月的新警小周攥着防爆叉冲最前,半栋楼居民跟着围堵,堵到单元门角落才发现是邻县养殖场跑丢的羊驼,上去就喷了小周一脸混着胡萝卜渣的口水,他举着叉躲都不敢躲——怕下手重了损坏群众财产赔不起。
还有次调解邻里噪音纠纷,三楼大爷说二楼天天后半夜敲楼板,我们蹲点守了俩晚上,查出声源是二楼家仓鼠跑脱轴的滚轮,俩老头之前堵着楼道骂了三回,最后凑一块盯着仓鼠笼笑到直咳嗽。这事现在还在接处警台账里备注着,每次新警岗前唠案例都要提。
说俩真事,都是在所里值班碰的。
去年三伏天接噪音警情,说小区广场音响震得三楼住户玻璃嗡嗡响,赶过去一看领舞的是我们所退休三年的老指导员,穿个洗白的跨栏背心拿个折扇正喊拍子,抬头看见我们几个年轻民警,手一背:“哟,所里出警找到我头上了?等着啊,这就把音量拧半格。”
还有回蹲坑守偷电瓶的惯犯,在单元门树窝蹲了三宿,嫌疑人刚掏出来T型锥,旁边窜出来溜金毛的退休王特警,一拐棍直接把人扫得跪地上,回头跟我们说:“看你们几个小年轻蹲三天了,磨磨唧唧的,我先帮你们按了。”
前年三伏天值主班,接指挥中心派单,老旧小区有人持砍刀堵单元门,警情等级挂一级。我们钢叉、盾牌、催泪器全拎上,冲到单元门堵着人一看——退休张大爷拎着刚从菜市场斩的半扇土猪肋排,尖骨茬露在塑料袋外面,远看像刀刃。
原来电梯里张大爷的肋排蹭了邻居一膀子油,俩人拌嘴,邻居越看那露尖的肋排越像砍刀,情急下报了警。现场调监控拉架,签完治安调解协议书往回走,新警小周一脑门子汗,说第一次冲一级巡防的警,处置对象是半扇猪。回所赶上午饭食堂炖排骨,小周盯着餐盘愣了三分钟没下筷子。
干社区警快六年,最难忘前年三伏天的深夜警,指挥中心派单,说老小区住户报警,隔壁连续一周半夜飘凄厉狼嚎,怀疑私养野生保护动物。
带俩辅警钟爬楼敲开门,小伙子穿跨栏背心大裤衩满头汗,客厅蹲只拆家拆到嘴歪的二哈,人正跟狗对着嚎呢——说刷到网上养宠教程给狗做脱敏,怕狗半夜叫扰邻,自己先嚎到让狗觉得叫没意思,哪想到他嚎得比狗还响,整层楼都听得慎得慌。
回所做调解笔录的功夫,这狗溜到接警台,把值夜班老周刚泡的加肠泡面连汤带碗扒下来啃了。最后小伙子赔了八块泡面钱,签了禁嚎保证书,走的时候狗还叼着半根老周塞的火腿肠。
之前夏夜巡防接警,老小区顶楼有人“深夜鬼叫”扰民,爬六楼喘得直捂防刺服,开门是个刚考完高考的半大小子,戴个尖角怪兽头套攥着电容麦,在家开着窗飙《忐忑》。他爸妈怕他考完瞎跑出去浪,出门反锁了家门,他憋得慌直接开了露天K歌模式,整栋楼低层住户都听得后颈发毛。
还有次接俩老头打架的警,起因是小区凉亭下象棋,张大爷偷摸挪了李大爷的过河車,俩人为这事薅领口到所里,调解笔录刚写半页,俩人脑袋凑一块开始复盘,争着说刚才那步马挂角早该将死,末了勾着肩去门口馆子喝冰啤,留我们几个对着空白调解栏面面相觑。
在所里待久了稀奇警情碰过不少,有两桩至今聚餐还拿出来唠。
夏夜治安巡查接群众报,楼道有黑衣戴口罩的可疑人员徘徊,带齐单警装备摸上去堵,是个偷摸下楼的初中生,怕爹妈骂他半夜出门喂流浪猫,裹得严严实实蹲消防通道开罐罐,看见我们手一抖,罐罐扣地上,猫上来给了他一爪子窜没影。
还有起报入室盗窃,说锁眼被堵、客厅有明显翻动痕迹,调三小时天网溯源,最后发现是业主家三岁娃趁大人午觉睡沉,掏半盒彩虹糖堵锁眼,爬电视柜翻了半抽屉零食,吃完抹抹嘴回床接着睡,娃他爹听完原委烟都叼反了,一个劲递水赔不是。
之前在所里值中班,接警台派三级警情,说主干道绿化带里躺了只濒危海豹,群众怕晒死报的。
拎着单警装备赶过去,离八丈远就闻见白酒味,是个喝断片的大哥,光膀子趴冬青丛里,后背晒得通红,手里攥着半根化得剩棍的苦咖啡冰棍,旁边围仨放晚学的小孩,拿狗尾巴草戳他后背,说等“海豹”醒了要摸圆肚子。
还有次调解邻里纠纷,俩大爷为楼道半摞纸壳吵俩钟头,调公共视频追三小时溯源,最后发现纸壳是收废品的李叔临时搁的,俩大爷转头凑钱给李叔买了瓶冰红茶,拉着人要拜异姓兄弟。回所登台账的时候,值班大伙笑了半宿。
干了八年社区警,遇着的离谱事能装俩档案袋。
上个月夜巡接警,说夜市有人持械斗殴,拎着警棍冲现场,俩卖烤冷面的大哥各攥着铁板铲对峙,起因是其中一个给熟客多刷了勺蒜蓉,对方说他恶意压价抢生意。正拉着调解呢,俩大哥闻着旁边炸串摊的味突然软下来,说警官辛苦我请吃串,这事儿算了。最后俩人凑一块搞了个“烤冷面加肠专属套餐”,现在出警路过还要塞我个加肠的。
还有次找走失的阿尔茨海默症老爷子,转了仨小区半宿,最后在桥洞底下找着,人正跟几个流浪大爷分卤猪耳喝散白,见我们第一反应把酒杯往身后藏:“别告诉我家小子,我给你们撕块猪耳,就当没找着我行不?”
之前夏夜临检接一警,称小区绿地有人持械聚众,当即拎上防暴叉、带齐单警装备赶过去,冲到楼前空地全愣了——半单元退休老头攒局排重阳武侠情景剧,手里攥的都是没开刃的太极剑、绸面练功扇,连报警人说的“管制长刀”都是包了银箔的硬纸板道具。
领舞的张大爷是所里老熟人,前仨月还因为楼下广场舞音量问题报过两回警,见我们来赶紧递冰红茶,说等他把白鹤亮翅这招式收尾,就掏所有道具的网购记录给我们核验。
临走同去的00后新警还被大爷拽着教了两招擒敌拳,说要揉进节目里当创新点,最后撤警登记录入,备注“群众文艺排演无风险,已提醒夜间控音”。
之前在所里值班接警,说小区有烈性犬扑倒人撕咬,我们拎着捕犬网,催泪喷射器都攥热了冲过去,到了现场直接乐了——穿藏青棉服的大哥蹲单元门台阶啃酱骨头,他家一百二十斤的阿拉斯加偷溜出来,把他按台阶上抢骨头,路过的大爷隔二十米瞅着,以为大狼狗摁着人咬,赶紧拨了110。
还有次接路面纠纷警,俩网约车司机在路口吵得脸红脖子粗,都骂对方抢自己去机场的单,闹到所里调完监控才发现,俩人抢的那单乘客在路边等了二十分钟没见着车,早就打别的车走了,俩人为个空气单吵了四十分钟,末了拍干净裤腿上的灰,各自跑车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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